王晓然内心烦躁极了。每天生活在城市的繁杂喧闹中，他整个心始终得不到安静。于是，他决定回一次故乡。他想放松一下，同时陪陪年迈的奶奶。

春天，他回到了北方的家。父母早已经移居至他工作的地方，奶奶坚持留在故乡。下车后，他一眼便看到了奶奶。她站在绿油油的麦苗前，正向他招手。他从呼吸这里第一口空气就感到神清气爽，待看到了奶奶，心头更畅快了。

翌日早晨，王晓然被一阵鸟叫声吵醒。“奶奶，奶奶。”老人闻声来到床边。“啥鸟啊，咋老是叫唤啊？”奶奶笑了，说：“好鸟，是一对燕子，他俩正垒窝哩。”王晓然在城市居住多年，很少见到燕子，更可况是燕子筑巢。他顿时没了睡意，快速穿衣下床。

那对燕子的巢筑在堂屋前的屋檐下。此时一只燕子正停在不远处一条电线上。另一只燕子正忙着筑巢，只见她先将嘴中的泥点放在巢的边缘，然后用嘴如啄木鸟点头般奋力在泥点上啄击。这样，“一块砖”便砌好了。完工后，这只燕子便朝电线上的燕子飞去。两只燕子便一同飞向了院外。

王晓然紧盯着两只燕子，快步跟出院子。两只燕子最终停在了一个池塘边上。王晓然像孩子般睁大了眼睛观察着。一只燕子在湿泥上啄了好多下，直到找到了满意的泥点衔在了嘴里。另一只也是如此。然后，两只燕子又一同飞向了奶奶的院子。

王晓然静静地仰头看着。那只大燕子首先进到巢基筑巢，较小的则停在电线上守着。待到大燕子筑完，他飞回线上等候，较小的燕子飞进筑巢。一上午，两只燕子来来回回，有时衔泥，有时衔草。

每天清晨，王晓然便来瞧瞧两只燕子。他的心情也越来越好。七天后，王晓然要回去了。他叮嘱好奶奶一切事务，看了一眼施工中的燕子巢，愉快地返回了南方的都市。

不久，他从奶奶那得知燕子巢筑到一半的时候两只燕子便飞走了，大概是返回了南方。王晓然每每想到那两只燕子，内心便有种美好的感觉。他想那两只燕子一定会回去的。

一天，儿子向王晓然夸耀他的弹弓绝技，他说他一发打死了两只小燕子。王晓然心中有一种不祥。“你确定是燕子？”“嗯，和课本里的一模一样。”

第二年春天，王晓然打电话给奶奶询问燕子是否在筑巢。奶奶说还是那半个窝，没有燕子。夏末的时候，他又问了一遍，还是没有燕子来，还是半个巢。王晓然内心告诉他，儿子打死的两只燕子就是那对燕子夫妻。他失落极了。为此，他严厉告诫了儿子不要再打鸟。

又一个春天，王晓然决定去看看奶奶，并看看燕子是否回来了。故乡的空气还是那么清新，只是燕子没有回来筑他们没有完成的巢。他感觉少了点什么，是他的心里少了点什么。

王晓然似乎对那对燕子入了迷。他时不时会想起屋檐下的半个燕巢，他甚至梦见两只燕子在欢快地筑巢，而后又有了一窝小燕子。但每次醒来，他都会长叹一口气。一种莫名的东西总是堵在王晓然的心头。

这年春天的一个早晨，王晓然正准备上班，奶奶突然打来电话。“晓然，又有两个小燕来了，他们在那半个窝上接着垒呢，都快补完了。”王晓然会心地笑了。那一日，他高兴了一整天。